">
一頂帳篷,一口鐵鍋,一個角架,一堆柴火,筑起了一座座抗擊疫情、守護生命的堡壘。
砍下三五根竹子、撕扯十來米雨布,一個簡易的帳篷就撐起來了。當這場突如其來的疫情延伸至東流村、金塘鎮、通城縣塘湖鎮的時候,一個疫魔的包圍圈終于讓這里的人們低下高傲的頭顱,摒棄前嫌、形成默契,為守住高枧這塊凈土干群合一,誓死決戰。于是一個個簡易的帳篷如三月里的櫻花在石咀村、石子嶺、梯沖、黃袍山、雞毛嶺、小沖、青陽等地競相開放。
老百姓不約而同的從自家搬來柴火、鐵鍋、角架為各鄉界、村界的守護者點上柴火。這些夾雜著濕氣的柴火剛點燃的時候冒起一股股濃濃的黑煙,像那沉甸甸的烏云,在帳篷里時起時落,到處亂竄,嗆人眼鼻。在這里錯過了除夕,跨過了春節,即將越過元宵,自臘月二十八日起至今,所有干部只身前來,在沒有防護服的保護和沒有專業醫學知識的情況下,僅憑著有限的基層工作經驗和一根三寸不爛之舌,苦口婆心的輾轉在全鄉的每個村落:人員摸排、驅散集會、勸眾禁賭、返鄉留觀、調配物資、封鎖消殺、卡點值守等工作。
政府所做之事雖然有目共睹,但這里的百姓毫不動搖地堅信:“疫魔不會進高枧!”一個個莫名地翻篇過往:“大家不要害怕,想當年日本人打不進來、非典也沒有入侵、又幸免于非洲豬瘟......”盲目自信的人們給政府疫情防控工作帶來了無形的壓力,也麻痹了部分干部的思想。
哪怕我們關停了全鄉所有的宗教場所、餐館、攤點,驅散了所有家族式聚會,砸牌桌、毀麻將機,不分晝夜值守關卡,嚴格落實“三包一”“九個一”“十嚴禁”等措施,但仍然無法徹底杜絕人們聚集閑聊、串門不帶口罩、打牌娛樂等行為。部分干部因值守脫崗而被紀委通報......裝睡的人永遠叫不醒,想到這些,錐心之痛涌遍全身。
一陣寒風吹過,雨布蹭蹭作響,火堆里的濃煙被風撕成許多碎塊,猶如一簇簇麻屑負辱前奔。紀委的警鐘一錘敲醒了所有的黨員干部。我們放下思想包袱,重新整裝而發。曾經有過學醫臨床史的干部主動請纓到人手緊缺的高枧衛生院發熱門診協助診療;曾經駕駛過貨車有著豐富經驗的干部主動請戰接送發熱隔離觀留的病人;曾經從事糾紛調解的干部不分晝夜守護在高枧的咽喉之地......
一份份沉甸甸的請戰書濺起了我內心深深的自責,曾經父母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這里,妻子把丈夫送上崗位的時候,除了殷殷囑托,更是滿懷無限期望,但卻因我們的“善待”而馬失前蹄!
“劉鄉長,一個冒充張方國的通城后生從小山界翻山而至,遇卡點后趟水而逃,請求支援!”晚上九點手機里一陣急促的求援聲打破了峽谷的寧靜。被木頭壓著的小火苗不斷向上沖擊,企圖突破木頭的“重圍”。
走出帳篷,組織干警迅速趕赴小山界時,一股股刺骨的寒風夾著小雨吹來,讓人不經打了個寒戰,著實印證了“身無四兩棉,莫過小山界”的傳謠。灣子里十幾個青年帶著口罩自發的趕過來,三十多人的隊伍逐漸拉開,兩兩一組對村灣進行地毯式搜查無果,繼而逐家逐戶告知凡陌生人一概不見,凡外縣鄉村親戚一律不收留,臨時組建護組隊,建立相互監督舉報機制,加設泥土嶺峽谷卡點后匆匆撤離。
盡管凍得直哆嗦,想起剛剛一張張帶著口罩陌生卻又酷似的臉,一聲聲堅決抗疫的豪言和眾志成城的場面,心靈受到莫大的鼓舞和震撼,我的衣食父母、我的兄弟姐妹們終于覺醒了。早些天,因鄰鎮尺沖村有喪事,高枧的親朋戚友六人為過卡點與值守人員發生爭執,勸離后改水道而行,被值班人員發現后用竹竿強行攔回。石咀的周某早出晚歸去鄰鎮放羊被禁足、中山村蔣某、吳某等人聚集娛樂被驅散,諸如此類現象層出不窮。如今,大家相互監督檢舉,逐漸摒棄各種不良習性。
黨員群眾紛紛向各卡點捐贈物資或主動請纓值守:義源村老黨員黃其軍堅守卡點至今,老黨員黃學初捐出自家的帳篷,石咀村黨員廖宗桂、廖枧兵、廖彬等人在全村協助村干部宣傳疫情防控知識......中億廣告店的廖總、老胡洞村村干部廖利峰、義源村村民王文書、石咀村村民廖維汗等村民向各個卡點捐贈口罩、手套、體溫計等物資......
回到帳篷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火正“呲呲”的燒著,殷紅的火苗不斷地向上蹭蹭的冒著,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一會兒小一會兒大。一陣風吹來,火小了許多,紅紅的小火苗向旁邊偏移著,烤得人胸前熱背后涼。
剛剛落座,對面中轉站的燈光下突然竄出一個黑影,經查系鄰鎮黃羊灣村五組一位身患精神病的老婆婆張某,經常獨自半夜流竄,勸說后安排值守人員護送至鄰鎮的卡點上,對面山頂上時不時地滑下石塊,撞在路邊的護欄上鐺鐺作響,一直縈繞心中的危機驟然升起。本鄉的可防可控,外縣外鄉的流竄人員情況卻不明,守住了所有通道,守不住無盡的山頭;還有每天循環往復的檢查督辦人員讓人堪憂,不知哪天病毒會被哪個人攜帶而至,不知這一方凈土能堅守到何時。
“時代的一粒灰,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面對這座兇險至極的“疫魔”之山,我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第一個14天已經結束,從武漢返鄉及到過武漢的460人暫時平穩過渡,新一輪的監守如履薄冰,我們一輪接一輪地研討作戰方案,一戶接一戶地排查,一日接一日地值守,生怕遺漏任何一個角落或細節,無以回報衣食父母的半世恩和所有兄弟姐妹們的一世情。